
这一池荷,大约已经开了许多天。
有些叶子还鲜绿,有些边缘已经泛黄卷起,被风吹出细细的裂口。水面浮着安静的光,偶尔荡开一点纹路,又很快合拢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那朵荷花站在中央。
没有盛放,也没有含苞,只是停留在一个刚刚好的时候。花瓣由白渐粉,颜色很轻,仿佛清晨还没有完全醒来。它低低地迎着风,偶尔微微摇晃,连影子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。
荷叶上的水珠始终没有滚落,圆圆地停在那里。风吹过,它们轻轻晃动,像一句没有出口的话,又像一封始终没有寄出的信。

这一池绿,把世界衬得很安静。
远处的蝉鸣隔着层层荷叶,变得很远。偶尔有鸟飞过,也只是掠过水面,没有惊动什么。
于是时间变得很慢。
慢得可以看见花瓣一点一点透出柔软的粉色,可以看见叶脉向四周舒展开去,可以看见风从一片叶子走到另一片叶子,却始终没有留下痕迹。
站久了,会忘记自己已经站了多久。
眼前只有这一朵荷花,和满池深深浅浅的绿。
它们什么也没有说。
可夏天就在这里,静静地停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