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一棵树，枝叶垂得低，伸手就能碰到。
手伸过去，先是停在半空，没有立刻碰上去。
指尖先靠近，还没触到叶片，已经能感觉到一点凉气，从叶子那边传过来。
然后，指腹落上去了。
叶面是滑的，凉凉的，比皮肤的温度低一点点。
顺着叶脉的方向，慢慢往前推，指尖能感觉到一道一道细细的凸起，像血管，藏在薄薄的一层下面。
叶子边缘有一点点锯齿，很浅，指腹划过去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轻的触感。
数了数那些锯齿，数到一半就数乱了，重新数，还是乱。
翻过来看背面，颜色淡一点，绒毛更多，摸起来不那么光滑，有点糙。
两面不一样，一片叶子，正反是两种触感。
捏住叶柄，轻轻一拉，它没有立刻断，先是弯了一下，才慢慢松开，离开了枝头。
叶柄断口那里，有一点点湿意，凉凉的，沾在指尖。
叶柄比叶片粗一些，捏在指间，有一点点涩，不太光滑。
举起来对着光看，叶脉在光里显出来了，一条主脉，往两边分出细的支脉，一直分到叶子最边上。
旁边枝头还有一片，形状差不多，仔细看，锯齿的深浅、卷边的角度，都不太一样。
光从叶片这边透过去，颜色变浅了，绿色里透出一点黄，边缘更亮一些。
叶脉的地方，光穿不太过去，颜色比旁边深一点，像一条条细细的暗线。
捏在手里，分量很轻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只有那点凉，还留在指腹上。
这片叶子，原来长在树上，风一吹就跟着摇。现在离开了枝头，摇不了了，安安静静地待在手心里。
风又吹过来，树上别的叶子还在动，沙沙地响。手里这一片，不再跟着响了。
指尖摩挲着叶面，来回蹭了几下，凉气慢慢淡了，变得跟指尖差不多温度了。
低头看着它，叶尖有一点点卷边，是被太阳晒的，还是被虫咬的，看不出来。
叶子上有一个很小的洞，边缘干干的，是虫子啃过的地方，留下的痕迹。
这个洞，让阳光透过去，多了一个亮点，比周围的绿亮一点。
捏着叶柄，转了转，叶子跟着转，正面朝上，又转到背面朝上，光影在上面来回换。
把它放在掌心，摊开手，风一吹，它动了一下，差点被吹走，用指尖轻轻按住了。
手心的温度，慢慢传到叶片上，那点凉气，一点一点退了。
远处又有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，打着旋，飘到了地上。
那一片是风吹落的，没有人碰过它。
手里的这一片，还在掌心，没有落地。
松开手指，把它轻轻放在树根旁边的土上，跟别的落叶挨在一起。
指尖还留着一点点凉，慢慢地，也退了。
手心空了，什么都没有了，风吹过去，感觉不到什么阻挡。